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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忆儿时老家生活

2019-08-27   来源:

此刻孩子已熟睡,小嘴还在“吧唧吧唧”回味睡前吃过的奶香,盖好小被子理好床围我起身来到阳台前,窗外一轮圆月静静悬挂对面楼顶的上空,放眼望去居民区一栋栋高的矮的建筑中住户窗户透出的微光更加照亮了寂黑的夜空。

已是入夜11点,夏季的晚上贪凉的人总是和我一样晚睡,立秋以后晚上十点后有些许凉意,微风吹在皮肤上就像孩子的手轻轻拂过。我想起儿时的暑假,白天我们堂兄妹五六个都躲在爷爷的老屋里避暑,老屋是几十年的土胚房,到了夏天格外凉快。我们几个从堂屋疯跑到厨房,穿过长长的后檐,再跑回堂屋,小小的我们总是乐此不疲。记得那时老屋没有装电扇,电灯也少,白天就靠屋顶瓦片上扇的几块玻璃透进来的光照明。白刺刺的阳光透过玻璃瓦片如柱般射进漆黑的屋子打在灶台上、过道上,这时候就可以看到奶奶养的老猫窝在墙角懒懒的睡觉,被我们的吵闹声吓得惊起跑开。晌午过后我们几个小家伙就挤在堂屋的两张凉席上午睡,说着闹着倒头就睡着了,睡起来就缠着小叔带我们去山间的那条小溪里捉鱼。哥哥早收拾好小水桶、水盆、破了几个洞的半张渔网,举在手上不停招手“快点、快点啊”,那声音比门前大樱桃树上的夏蝉还要急促。

我们拉着小叔出门,经过院子里的小菜园也不忘进去巡查一番,看看挂在竹架上的那些个晚黄瓜、地上的香瓜、央子上的西红柿什么时间熟,丝毫不在意小胳膊腿上被蚊子咬的几个包。到达那条小溪前,要沿着火车轨道走一段路,小叔从来都是让我们离轨道2米开外的走,看着燃煤的绿皮火车过去一辆又一辆,“呜呜”的长笛声把我们吓得往小叔和哥哥背后躲,等火车过去了又追着烟囱的黑烟疯跑。到了要穿过铁路的大桥边,小叔总是看好信号灯之后,踩着枕木下的小碎石子堆先上到轨道上,站在枕木上一个个把我们拉上去再扶下去。站在桥上往下看就看到溪水蜿蜒曲折的向远处流去,激动的我们撒开小叔的手就往桥下跑,急的他在我们身后一边追一边喊我们慢点。

风一样的跑到溪水边,几个小脚丫“扑塔扑塔”的踏进水里,溅起的水花随着我们的欢呼在跳舞,此时被太阳晒红的小脸、胳膊和腿肚子得到了清凉和滋润,一路嬉戏一路往上游走去。这是一条从山上流出的小溪,常年溪水清亮纯净,河边和水中有大块的青石,青石下面常有一群一群的沙丁小鱼影子般的快速游过。溪水丰水期最深的地方也能没过我们这些小毛孩的脖子,所以走在深水边的石板上,小叔也都是紧紧的拉着我们。很快到了我们常去的一个回水湾,这片水域水面有两三米宽,深度刚没过脚脖,水底都是巴掌大的小石头,可以清晰的看见有指头粗细长短的鱼游来游去,一有动静就闪到石头缝里。望着这些小鱼哥哥的眼睛都亮了,急急的开始拿着网追鱼,追了几波鱼群,衣服都打湿完了还没有抓到一条鱼。这边小叔带着我们几个开始围堰捕鱼,在较浅的地方筑起像口袋一样的石坝并把坝底的石头清空,发现鱼群后我们几个猫着腰拽着渔网慢慢把鱼往“石口袋”里撵。这个时候一定要“慢、稳、静”,稍微动静大一点鱼就散没影了,我们都盯着鱼儿屏住呼吸眼看着一步步接近目的地,小叔目光示意“收”,我们几个心领神会慢慢往中间靠拢,随着鱼群左右移动,一步一步一网鱼就这样进了口袋,哥哥连忙拿起盆把“石口袋”里的鱼舀出来装进水桶。在日头西斜的时候,我们已网了小半桶鱼,提着战利品慢慢往回走。一路网一网小河虾,追追蜻蜓,打一打水漂,唱着歌就到家了,奶奶已切好西瓜放在堂屋。井水浸过的西瓜凉而不冰,我们愉快的吃完西瓜又一溜烟跑出去嬉闹。

晚饭时间,望着桌上油炸过的酥脆小鱼、糖拌西红柿、井水浸过的凉面条,我们一个个馋馋的都拿起筷子挑满满一碗面条淋上新鲜花椒和蒜泥调好的汤汁,再撒上一勺芝麻,配上酥脆小鱼,美美的吃上一大碗。晚饭结束后天色慢慢暗下来,此刻外面的蝉叫已停歇,青蛙和蟋蟀开始齐鸣,我们就摊开书本开始安静的写暑假作业,旁边奶奶借着光在缝缝补补,爷爷和小叔两人合力把竹床搬上了房顶。写完作业冲完凉,每人报上自己的被子和枕头爬上了房顶躺在床上看星星。此时天已黑透,满天的繁星挂在空中如孩子的眼睛对我们眨眼睛。我们一会儿指着这颗行星一会儿指着那颗星星,总想找出最亮的那一颗,总想发现最不同的那一颗。偶尔有一颗流行划过,我们立刻安静下来闭上眼睛开始许愿,最后一个个沉沉睡去。

小孩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纯粹容易满足,儿时乡间的夏天就是这么生动朴实充满乐趣。现在老家的房子都已重建,夏夜再也没有人谁在屋顶看星星,门前的小菜园也被水泥地覆盖,大樱桃树也砍掉,小小少年也已为人父母,那条小溪也因为采石的原因慢慢干涸,只有那些关于这一切的记忆鲜活在脑海中,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刻翻出来细细回味。(孙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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